二、猎物
有风吹过,冷冷地刮起大片的雪花,纷纷扬扬,遮天蔽地。在一阵沉默中,雪轻轻地跌落,覆盖在白茫茫的山地上。空谷清幽,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
宋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热气在眼前升腾,转眼消失。在雪白的山谷里,他身后一步一个脚印,足迹绵延成长长的一串。他望着空旷的山谷,四面雪崖峭立,头顶天空深凹而幽蓝,心里没来由一阵发焦,手不自禁地摸了摸扎在腰里的剑。
“今天一定不能再让他跑掉了!”他暗暗下决心,咬了咬牙。
脚下的雪似乎越来越厚,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把脚从没膝的雪里拔出来。他感觉呼吸在变粗,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。软软的雪花,冰冷冷地透过他单薄的棉衣。他却感觉自己热得快胀开。
“已经三天了!”他对着空荡荡地雪地自言自语,突然叹口气,暗道:“如果昨天果断一点……今天哪里还要再这样折腾!”。想起昨天看见的那头雪莲狐,他懊恼地摇了摇头。
那真是一只美丽至极的狐狸,宋雪长这么大了头一次看见如此洁白无暇的狐狸,小巧而玲珑,皮毛光洁如缎,尖尖的鼻子,却异常粉红发亮。宋雪心不由哆嗦起来。
狐狸就躺在一株雪莲下,蜷缩成一团,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。如果不是那个粉红的鼻头,宋雪几乎发现不了它。他蹑手蹑脚地向它靠过去,脚轻轻地印在雪地上,几乎没有一丝声音。
狐狸还在沉沉地睡着,没有感觉到他那狂跳的心声。他手心一片湿漉漉,每一步都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迈出去。
萧笛的话在耳边响起:“大夫说了,那畜生天性多疑,一看见它,只管用镖去打,绝不能让它警觉,否则再要找到他就难了!”但看见了这天生尤物,宋雪的心却怎么也硬不起来。他实在无法下手用镖去射杀……或许可以把他生擒。
反正只不过需要它的血!
这时候,狐狸突然抬头,两只晶莹剔透的眼睛望着他,目光中满是惊讶与不解。宋雪心中一惊,手已经探到镖囊,但一看那幽幽的眼光,手不由迟疑起来。就一愣刹那,狐狸前抓猛地一刨雪,竟激一片迷蒙的雪雾,宋雪暗叫不好,只听哧地一声,雾散狐狸踪迹已无。
他回去不得不把事情跟萧笛说了,一向和气的大师兄登时脸色一变,随之无奈地叹道:“嘴上不长毛,办事不牢!”但很快又道:“没事了,还是你行,大家两天了连那畜生的模样都没见过,你倒好,不但看见了它,还离它不足一丈,明天再好好找,它一定还会在这一带。找到它,抓住它,钱师叔就有救了!”
天空奇蓝,昆仑山静静地横垣在天地之间,北坡的积雪,散发出阴郁的亮光。休息一阵后,宋雪起身拍了拍身子,继续漫山遍野地走着,一只眼睛东张西望,似乎要把一切尽收眼底。
前面是一片布满坚冰的山壁,冰墙映出宋雪的影子来。冰镜里的宋雪,一身白棉衣,腰束条长棉布,斜斜地扎柄剑。他身量不高,人偏瘦,苍白的脸上,虽有几跟绒毛长出来,却掩盖不了那份天真稚嫩。他仔细地打量着自己一阵子,突然叹了口气,暗暗地道:“什么时候我能嘴上长毛,办事牢一些!”
雪山巍娥高耸,将南面斜射的太阳挡住,用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北坡。空气特别冷,宋雪却只穿一件简单的棉衣,路走多了,身上冒出绵密的细汗出来。他用袖子檫了檫脸上汗。这样的天气,对他而言,显得热了。曲指算来,他上雪域十二年了,从那人间最是苦寒之地出来,山下的寒冷对他而言微不足道。
突然,雪地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哧哧作响声,宋雪站住了,耳朵支得尖尖的,一双眼睛在雪地里紧急地搜索着。这样的声音和昨天他听到狐狸遁去发出的太是相似。
声音从左边一个小山尖嘴上传来,宋雪凝目望去,心头微喜:那上面迎风俏开着的,正是一朵罕见的大雪莲。他手探在囊中,神经憋得紧紧的,逼向那雪莲。
三丈,两丈,一丈……
蓦地一道白影从雪莲里一蹿而出,向左手方向如电而去。宋雪早有准备,抬手一镖掷出。“冰刃”是雪域惯用的暗器,由万年寒冰刻制而成,其快其利,犹胜金铁。宋雪入雪域之门别的工夫不精,于暗器一道倒是略有小成。只是那狐狸也十分警觉,猛地一个拐弯,生生地让过冰刃,但速度也是一顿。
宋雪正沮丧,见状急忙一提气,扑向雪莲狐。雪莲狐在雪地打了个滚,往另一个方向逃去,速度奇快。但宋雪这回有备而追,紧紧咬在它后面。雪莲狐回头尾巴一直跟着,突然发出尖利的叫声,往左边拐去。
“想甩掉我!没门!”宋雪嘿嘿笑着,童心大起,更是紧追不舍。一追一躲,转眼在雪地上奔波两三里。宋雪渐渐感到气力不支,雪莲狐越离越远,一急之下手探进镖囊。
雪莲狐突然站住,回头望了他一眼,那眼中竟然似有嘲笑之意。宋雪一愣,“冰刃”射出,雪莲狐一愣,急忙在雪地上一滚,但还是被冰刃射中,登时迸出一道殷红血色。它滚着爬起,拖着后腿向宋雪看了一眼,那眼中竟是极为恶毒,然后慢慢地向前走,如赴死烈士。
“中了!”宋雪也不知道是喜是悲,望着狐狸悲壮的背影愣住了,但想到浑身是雪的三师叔,再无迟疑,飞步坠向狐狸。他一定要抓它上山。
“轰隆”一声,脚下的雪地突然一软,带着宋雪直坠而下。宋雪心头一惊,想起狐狸离去那眼神,才醒悟过来。那狐狸竟然是把它引到这陷阱来。只是这昆仑之中什么时候有人来下陷阱?难道是雪莲狐设的?
他顾不得多想,双手尽力乱抓,竟抓到一点实物,急忙一按,人腾地跃起半丈,原来刚才一掠掠到陷阱对面边沿,才一抓抓到实物。借这一跃之力,终于险险上了岸。回头一看那陷阱,不由后背发冷,陷阱里竟然布满尖锐竹刺,如果自己一失足……
他不敢再想,回头急找那头狡诈的狐狸,狐狸一股中镖,却仍在这一会儿工夫走的无影无踪。但雪地上留下的斑点血痕,却将它的去向暴露出来。
宋雪紧扣住冰刃,觅血前行。他想到刚才差点被狐狸引进死亡陷阱里,决定见到那畜生,再也不能犹豫了。
追出里许,狐狸的血迹却没了,宋雪眼前顿时迷离起来。群山茫茫,他要抓一只雪白狐狸,不亚于海底捞针。但箭已在弦,他只有咬紧牙,无论如何也要尽力把它找出来!
转过两三个山头,狐狸依旧不见踪迹,宋雪却感到一阵发热,他才想起自己走了许多路,离那昆仑之阴幽寒之地越发远了。雪莲狐不可能离开阴寒之地的。他正要回头走去,忽然听到一呻吟声。
宋雪急忙寻声而去,只见前面一片覆着薄雪的沙土地上,一人仰面向天倒着,发出重重的喘息声。宋雪心系着雪莲狐的去向,但此时顾不得,飞奔过去大声问道:“喂,你怎么了?”
“我受伤了……”那人低声说道。双手按在胸口,指间满是血水,似乎伤得不轻。宋雪见到那鲜红的血,心不由抖起来,但想到救人要紧,还是凑过去,道:“我看看……”他看到那人的脸,突然手一撤,人往后一退。那人血渍渍的手猛地摊开,他胸口赫然是个小小的竹筒,两枚小小的竹箭自宋雪面前激射上天。如果不是宋雪警觉得早,恐怕饮恨箭下。
那人暗器落空,一跃而起,冷笑道:“好小子,老子今天倒失手了!”宋雪望着他,突然感到莫名的害怕,刚要反身就走,身后呼啦声动,两个人从雪地离钻了出来,冷笑着向他逼来。
天气似乎越来越热,宋雪却感到一阵阵发冷,忍不住喝道:“你们干什么?不要过来!”山外阳光闯进谷里来,他感觉自己眼前一阵晕眩。
偷袭他那人把箭筒往地上一扔,冷笑道:“好小子,你怎么知道我要暗算你?”宋雪咬着牙,猛地把腰间的软剑撤了出来,似乎要撞胆似地道:“因为……因为我认识你!我认识你,你是血漠的人!你叫高烈,你叫那速,你们要干什么?”原来那三人中,竟然两个是他在西京遇见,向雪域挑衅的高烈和那速。刚才他见到躺在地上的竟然是鹰勾鼻的那速,忽然心生不祥,才得以逃过一劫,只是对方人多,今日还是眼见不幸。
想到惨死的两位师兄和重伤的师叔,他不禁浑身发抖,既是害怕也是愤怒,果然是血漠的人在下黑手!
高烈冷笑一声,想不到雪域一个小毛头连我们的身份都打探得这么清楚,他们还说对我们没有歹意!他与宋雪曾在西京有一面之缘,但哪里记得住?那速道:“不错!所以我们杀雪域的人是先下手为强,应该的!”
话落,三人越逼越近,那速自雪地里摸出把锯齿刀,另一个则拿把长剑,高烈袖着手,但谁都知道他袖底的双手可能是更可怕的杀着.
蓦地,宋雪大叫一声,一把“冰刃”兜手向三人打出去。高烈等未料到他如此近突下杀手,匆忙中,那速锯齿刀挥斩出一圈光芒,横挡在前,“当当”声不绝于耳,一时间冰刃碎片激射,如烟如雾。高烈袖里双手一张,两掌直推向宋雪,两只手竟是红得发亮,两股炽热的掌力直扑宋雪,冰刃一遇到纷落如雨。宋雪大吃一惊,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样的掌力。高烈这一掌把他想混乱中逃走的计划落空,他只得往后一退。
“哎呀”一声,另一名血漠弟子却是躲避不及,被冰刃直射入肩窝,痛得坐倒于地。那速脸色一变,怒道:“你敢——”锯齿刀横劈而来。宋雪突然不那么怕了,软剑一抖,急忙抵挡起来。他虽到雪域有十来年了,但雪域武功高深莫测,许多地方还是多有不明白之处,碰到那速这等高手,转眼间就手忙脚乱。高烈见状,袖手在旁守着。
“你们干什么?”远远的一声清喝传来。宋雪心头一喜:大师兄来了!软剑刷刷地连出三招,狠命挡开那速三刀。那速脸色一紧,刀舞得更是紧了,喝道:“师兄,怎么办?”高烈冷冷地道:“萧笛我来处理,你把这小子先拿下再说!”
“好!”那速暴喝一声,舌绽春雷,震得宋雪心神一乱。宋雪慌里慌张地往后退,大声道:“休想……我师兄来了……”
高烈冷冷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萧笛。萧笛是循着雪莲狐的血迹追来的。他没想到自己的师弟反成了别人的猎物,正挣扎在生死线上。一急之下遥遥呼喝壮声而来。因为他知道这小师弟更多的时候是需要有人来壮胆。
未等他近了,高冽蓦地一掌迎面劈来。炙热的掌气烤得萧笛面目发烫,他心头一惊,失声喝道:“是你……”翻掌一圈,一倒阴寒冷劲旋转着,迎向热气。
“呼”劲气呼啸而过,两人迅速交了一掌,各退开半丈,心头各是惊讶。雪域昆仑和血漠昆仑两派隔离已久,除老一代对对方还有些须印象,年轻一代对异宗的同门几乎是一片空白。萧笛与高烈同是两派大弟子,虽然对对方都有所了解,但真正一交手才知道异宗的武功是这样神奇。而这神奇正是两派巨大鸿沟所在之处。
萧笛望了一眼苦斗的宋雪,缓声道:“高师兄,你们这样为难我小师弟,意欲何为?”
高烈冷冷地道:“我还想问你,你们小师弟无故用暗器伤了我的小师弟,你们雪域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哧哧”两声,锯齿刀带过宋雪股,腿,两道血口迅速涌出血来,宋雪跪倒在地,大喝一声,拼命地挥剑,但章法全无,已是困兽之斗。
萧笛急喝道:“小心!”长身一跃,要凌空扑救,眼前人影一闪,高烈一掌切喉而来。又是烈烈掌风。萧笛化掌为指,一缕幽冷的指气点出。掌指交畸,两人各是一颤,力道用老,同时后翻着落下。
“当”的一声,光芒一闪,却是宋雪的剑被那速一拨,望天高高飞起。刀光一闪,宋雪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凝聚在喉前,锯齿刀就停在他咽喉前三寸。
那速揶揄地看了他一眼,回头冷冷地对萧笛道:“雪域姓萧的,如果你想看你师弟脖子就像木头一样被我锯下来,就再动一下试试!”
萧笛真的纹丝不动,他望着坐倒的宋雪喝道:“宋雪,你没事吧?”宋雪摇摇头,大声道:“师兄,他们血漠的,要暗算我……”那速刀几乎切到他的肉里,厉声道:“想不到你小子倒反咬一口,伤了我师弟还把事情推到血漠头上来!”
萧笛心里了然,望着他沉声道:“那师弟,我小师弟如果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,还请你看在大家同是昆仑一脉的份上,给以包涵!”说完拱了拱手。那速冷笑道:“把人都伤了包涵得过去吗?”
萧笛心平气和地道:“我小师弟已经得到教训,看他的伤比这位小师弟还厉害,还请高师兄和那师弟看在我们同派的份上,就此放了他!"
那速阴笑一声,道:“什么同派份上?伤了血漠的人,不管是谁我们都不会轻饶他的!你这做师兄的,纵容师弟伤人,也难逃其咎!”
宋雪之觉喉头都麻木了,虽然内心惊惧,还是忍不住大声道:“你胡说,明明是你们要暗算我,师兄,别听他……”那速刀再往下一压,他再也不敢说话。
萧笛看了一眼,冷冷地道:“住嘴!”又想高烈和那速抱抱拳,笑道:“我小师弟不懂事,确实是我之过,在此向两位道歉!两位师兄,师弟要责要骂都冲我来好了!”他脸上始终和气,谦虚,高烈与那速对望一眼,似乎眼神有所松动,那速却冷笑道:“那很好,看你态度诚恳,就过来领走你师弟吧!”
萧笛大喜,笑道:“多谢那师弟!”急忙大步上前,伸出手拉道:“师弟……”眼前白光一闪,那速一刀急取他咽喉,同时背后热风涌动,高烈一掌打至!宋雪只看得魂飞魄散,呆呆地道:“大师兄……”竟忘了起身。
萧笛却是不慌不忙,伸出的手中蓦然射出一道白练,再也不看那速一眼,回身一掌击出,迎上高烈的掌风。那速只觉握刀之手剧痛,刀半途掉落,人也被萧笛突来的“冰刃”力劲带得不住后退。
阴寒之风细如牛毛,丝丝缕缕,却又尖锐如针,直透高烈掌风。“砰”双掌交实,萧笛满脸通红,仿佛身落火炉,炙热难受,高烈则感到阴风透体而入,沿臂游走,全身竟是有些发僵,不由连退两步。心中惊骇无比。
萧笛逼退了他,马上回身要去救宋雪,脸色却是一呆,那速左手持刀,又架在宋雪脖子上,满脸狞笑道:“萧笛,你狠!再放马过来!”宋雪咬着嘴唇,大喊道:“大师兄,你不要再管我了……”那速刀身一转,在他头上拍了一下,宋雪话未落人便晕了过去。
“你!”萧笛满脸怒色,道:“那速,你为什么要下此毒手!”那速望着自己鲜血泊泊的右手,恶狠狠地道:“废话少说,要想你师弟的命,把自己的两个膀子废了!”萧笛一时无计可施,他明白只要自己双臂一废,师兄弟俩今日均是无幸,可眼看对方屠刀就横在师弟头上,又如何能无动于衷?
正在这时候,远远一条人影奔来,来势极快,转眼就到眼前。高烈和那速眼前一亮,同时喊道:“师叔!”,“师父!”来人五旬上下年纪,却是筋骨强健,满脸红光,额角有颗铜钱大的黑痣。萧笛心里咯噔一下,忙躬身施礼道:“雪域昆仑弟子萧笛拜见血漠的西门师叔!”
原来这人竟是血漠昆仑中除掌门薛凤远之外最是得势的西门无定。西门无定一身武功据说已经不在薛凤远之下,但他的名气却远比薛凤远来得响亮,因为他深受当朝国舅,古太师的礼遇,经常被请至府中开堂授业,多得京师达官贵人所识。可以说西楚一邦,因西门无定而认识昆仑一派。
西门无定眼光在高烈等身上一转,落在萧笛脸上,道:“你是雪域弟子?”萧笛点点头,恭敬地道:“是!”西门无定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宋雪和那速被血染红的那速手臂,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那速大声道:“师父!雪域的人暗算我,被我们拿下一个了!”西门无定哦了一声,望向萧笛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萧笛情知此时是非已经颠倒了,多争无益,当下沉声道:“这是一个误会,双方都有责任,再说,我师弟也已经受到重伤了,还请西门师叔做主,放了我师弟!”
高烈喝道:“伤了人还请全身而退,雪域的人未免太猖狂了吧?”那速道:“不错!师父,连这姓萧的也不能放过!”萧笛再也忍不住,哼道:“高师兄,事情的真相我想你比我更明白,我小师弟不是惹是生非的人,如果你们一意相逼,那萧笛也是没话说了!”他说到后面,脸色徒然变白,声音阴寒,高烈二人不由脸色一变,都把眼睛望向西门无定。
西门无定缓声道:“这样吧!为了我们两派不再盲目起纷争,萧师侄,我把这位小师侄带回血谟问个清楚,如果他真的是无辜的,我自然放了他!”萧笛大急,道:“这怎么行?西门师叔……”西门无定摆摆手打断他的话,道:“我这也是为了他好!最近我们两宗好象气氛不是太好,我也想知道为什么,我带他只是回去问问而已!还有,你回去告诉木师兄,就说血漠与雪域同是昆仑一脉,应该彼此约束弟子,不要造成大的误会和冲突才是两宗共同的福份!”
---此回复由自在天在2008-5-28 12:30:02编辑